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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/03/2015

不降低修憲門檻,談什麼全民參與?

        眾所矚目的國民黨版本修憲案,終於在三月底出爐了。令人不意外的,但是同時也令人遺憾的,是朱立倫主席仍然拿不出誠 意,縱然洋洋灑灑地宣稱「權責相符」、「全民參與」及「政府瘦身」,但是社會期待已久的「降低修憲門檻」還是在國民黨版修憲案之中缺席了。修憲高門檻依然 被維持,朱主席仍是愛包裝愛騙人愛跳票的朱主席,不往網友封給他的稱號:「馬英九2.0」。

排拒人民參政的修憲高門檻

  在2005年第7次修憲之後,《中華民國憲法》的修憲困難度,獨步全球、領先世界,地球上找不到任何一個民主國家的修憲門檻,像台灣一樣必須經立委達四分之一提案、四分之三出席、四分之三同意,最後還要有過半數的公民同意,遠比總統當選人的得票數還要更高。

   從九月政爭、反黑箱服貿,一直到九合一大選後的政局發展,已經很清楚明白地突顯,這部憲政體制的「病灶」,正是總統所擁有的權力與其所承擔的責任,兩者 之間顯不相符 ─ 總統不必向國會負責,又能恣意任命屬意人選擔任閣揆一職,遇有重大政治風暴,則僅須讓行政院長辭職。而最可悲的是,人民只能兩眼直望著眼前的修憲高門檻興 嘆,無法對這部憲法展開維修,因為這個高門檻已然將人民的參與意願排拒在門外。

用話術包裝修憲的朱立倫主席

   也就是說,現在的這部憲法,是一部被「冰封」的憲法,於是公民社會才會出現「憲法解凍,民主重生」的聲浪,因為只有將修憲程序重新啟動,民主體制的經脈 才能再度活絡。所謂「全民參與」,不應該只有「不在籍投票」以及「擴大青年政治參與」而已,必須讓人民也能真正且實質地參與修憲、讓政客對於修憲權的壟斷 被打破,才是真正的「全民參與」,朱立倫主席推出的「全民參與」,只是一種「施捨」,並非深化民主,亦非落實主權在民。

   還記得,前主席馬英九反對「18歲公民權」時,朱立倫主席依然維持,當時輿論皆稱朱主席「打臉」馬主席。也記得,當時馬主席反對的還有「降低修憲門 檻」,而當記者就此議題向朱主席詢問看法時,朱主席還笑著說「我們修憲的主軸,希望能擴大參與,讓年輕人和更多的公民團體也能夠參與」─ 言猶在耳,直到國民黨版修憲案出爐時,社會才恍然大悟,原來朱主席那套「話不講明白」的騙術「又來了」。

總歸一句:拿出誠意   

人民知道修憲必須累積共識、準備充足、審慎為之等道理,因此包括在野黨與各大公民團體,皆能體認修憲無法「一次到位」的現實,故提出「兩階段修憲」的構 想,規劃於2016年以及2018年搭配大選舉行修憲複決。2016年「第一階段」先改革選制、下修公民權為18歲,以及降低修憲門檻,讓憲法解凍,然後 再於2018年「第二階段」處理「權責相符體制」如何設計的問題。人民對於修改憲法期待已久,這趨勢也是國民黨修憲案說明文字中所支持肯認的,國民黨應該 放下權力算計,放下對於「閣揆同意權」的執著,留待2018年由人民決定。總歸一句:拿出誠意。

1/30/2015

朱市長兼任黨主席的憲政亂象



在上周行政院院會中,台南市長賴清德在會議上「提醒」行政院長毛治國,對於朱立倫聽取農委會主委報告禽流感疫情並作 出裁示,必須注意有無破壞憲政體制與行政倫理的問題。從憲政民主理論的觀點進一步來看,陳保基向朱立倫報告禽流感疫情,凸顯的是「黨國體制」的憲政亂象。 在憲政體制上,朱立倫是新北市市長,陳保基則是農委會主委,在涉及農業的行政事務上,新北市市長必須接受農委會的監督;縱然陳保基是國民黨黨員而必須接受 黨主席朱立倫的領導,但是服從範圍也應僅限於黨務而已,不應混淆黨務與國家事務之間的分際。一個中央部會首長向地方首長報告,在法理上根本令人無法理解。

當代憲政民主國家之所以採行「權力分立與制衡」制度,並且將其奉為憲法原則,是因為此一原則能夠防堵國家權力淪為脫韁野馬一般地失控,進而使得濫權迫害人權 的憾事再度發生。在結構面,權力分立可區分為「水平之權力分立」以及「垂直之權力分立」,後者讓「中央行政」與「地方行政」兩者之間能夠維持一個安全距 離,如此才能夠防止權力重疊地集中在特定人手掌之上,才能夠避免讓「法治」倒退為「人治」。

在過去,由於總 統兼任黨主席「以黨領政」破壞水平權力分立,破壞行政權與立法權兩者之間的權限份際,所以憲法學與政治學學者強烈抨擊「總統兼任黨主席」的現象。但是,礙 於「強人政治」有如鐵板一塊,學者們也只能無奈地眼看這現象繼續張狂 ─ 因為總統是國家元首,多一個黨主席身分在許多人眼中只是「錦上添花」,社會大眾對於黨政份際的紊亂其實是「根本無感」;但現在,當那一位坐在國民黨黨主席 寶座上的人物從總統抽換為地方首長的時候,這一個轉變所形成的落差,則更是讓「黨國不分」亂象「再創巔峰」地多了一個「中央向地方報告」的違憲戲碼 ─ 行政院長向新北市長報告的場面,指日可待。

猶記得,過去由馬英九總統擔任國民黨黨主席一職時,每當有行政院 的任何一位部會首長至國民黨中央黨部「中山會報」上報告時,便會在網路上引來鄉民們大喊「黨國不分」、「行政不中立」的質疑;而當朱立倫接任黨主席後所進 行的第一個動作「取消中山會報」的新聞傳出時,還曾一度在網路上引來「勇於改革」、「除弊」或甚至是「對馬總統打臉」的諸多好評 ─ 殊不知,朱主席「黨國不分」的嚴重程度,其實遠比馬主席還要來得更加嚴重。

原文發表於蕃論戰: http://n.yam.com/yam_other/politics/20150130/20150130842983.html

12/26/2014

行憲與修憲

12月25日是西洋聖誕節,也是所謂中華民國的所謂行憲紀念日,這不是巧合,而是在1947年,當時的國民政府特別 選在這一天開始進行所謂行憲的一個動作。但是好景不常,《中華民國憲法》這部憲法典與國民政府之間的蜜月期並不長久,才不過幾個月,到了1948年5月 10日,這部憲法典便即由《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》所取代,於是整個法律體制秩序進入了所謂「動員戡亂時期」,直至1991年5月1日。

所謂「憲法是國家的根本大法」、「憲法是人民的權利清單」等等我們今日覺得稀鬆平常的當然之理,在長達43年的動員戡亂時期當中,彷彿是空中樓閣般的不切實 際。《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》進行了一個凍結憲法的動作,凍結了憲法第39條「總統依法宣布戒嚴,但須經立法院之通過或追認。立法院認為必要時,得決議移 請總統解嚴」以及凍結了憲法第43條「國家遇有天然災害、癘疫,或國家財政經濟上有重大變故,須為急速處分時,總統於立法院休會期間,得經行政院會議之決 議,依緊急命令法,發布緊急命令,為必要之處置。但須於發布命令後一個月內提交立法院追認。如立法院不同意時,該緊急命令立即失效」這兩個在憲政上具有重 要關鍵性意義的條文,賦予總統只需有行政院會議決議的背書,便能一直戒嚴一直戒嚴一直戒嚴,不受憲法第39條或第43條所規定程序之限制。

由於不受憲法本文之限制,於是「權力分立與制衡」的憲法原理徒具教科書意義,在動員戡亂時期,總統只要宣稱「為避免國家或人民遭遇緊急危難,或應付財政經濟 上重大變故」便能將憲法權利清單進行一個「懸置」的動作,恣意決定權利清單的例外狀態,然後透過《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》授權總統設立的「動員戡亂機構」 實施限制人民憲法基本權利的戒嚴、實施人民活在恐懼當中的白色恐怖。

回顧中華民國戒嚴史,可以鑑往知來。我們首先能確立「權力分立與制衡」的必要,其次則能夠體會諸如人身自由、言論自由以及秘密通訊自由等「憲法權利清單」的實質保障得來不易。在1991年之後 展開的七次修憲,每每僅聚焦於「中央政府體制」,雖然中華民國的國民們至少在紙面上獲得了「權力分立與制衡」的憲法典,可以看到立法院監督行政院,但是卻 從來沒有獲得一部新的「憲法權利清單」,例如憲法第10條「人民有居住及遷徙自由」、憲法第14條「人民有集會及結社之自由」以及憲法第15條「人民之生 存權,工作權及財產權,應予保障」等條文的文字與結構,率皆過度簡略,使得至今仍有廢除集遊惡法運動、苗栗大埔張藥房強拆案以及勞動部訴關廠工人案等重大 人權案件。

人民對新憲法的期待,紛紛在318學運與九合一大選再度湧現,這是憲法改革的新契機。然而我們卻又看到,身負國民黨新共主期待的朱立倫所提出的新憲法想像,縱然也有公民權下修18歲的方案,但僅具裝飾點綴意義,其實滿滿都是透過內閣制成就自身登上總理寶座的一張升官圖。

基於國民主權原則,我們是國家的主人。身為國民的我們必須瞭解,並且必須堅持,真正的修憲、真正的新憲法,應該具有行憲的意義。「中央政府體制」是節制政治人物權力競逐的遊戲規則,雖然有其意義,但是「憲法權利清單」是國家與人民之間的契約書,這才是新憲法改造的重頭戲。